兩類誤差、兩種相反的行為:隨機誤差隨 √N 收縮(σ/√N),所以平均總是贏家;系統誤差完全不收縮——這就是校準比重複更重要的原因。一個測量可以 σ 極小卻因偏差而全盤皆錯。
有效數字——簿記捷徑
有效數字是一位確信可知的數字;為湊數量級而填充的零不算。五條規則:(1) 所有非零數字有效;(2) 非零之間的零有效;(3) 前導零無效(它們只是定位小數點);(4) 小數點後的尾隨零有效;(5) 無小數點的尾隨零有歧義(用科學計數法)。預設值 0.0070800 因此有 5 位有效數字(7、0、8、0、0),讀作 (7.0800 ± 0.00005)×10−3。報告 0.0070800 意味著與 7.0800×10−3 相同的精度;報告 0.00708 則意味著低一千倍的精度。這條捷徑適用於教科書報告;對真實測量,不確定度 u 才是誠實的數字,有效數字只是免寫 ± 的便捷表達。
誤差傳遞——錯誤的微積分
對 z = f(x, y),獨立不確定度的合成規則是 σz² ≈ (∂f/∂x)²σx² + (∂f/∂y)²σy²。對四種工作運算可簡化為:加法/減法按絕對誤差平方和開方 σz = √(σx² + σy²);乘法/除法按相對誤差平方和開方 σz/|z| = √((σx/x)² + (σy/y)²);乘方 xn 把相對誤差放大 |n| 倍:σz/z = |n|σx/x。預設示例(x = 10 ± 0.3,y = 5 ± 0.2,加法)給出 z = 15、σz ≈ 0.36,即 15.00 ± 0.36(相對約 2.4%)。同樣輸入切換到乘法得 z = 50 ± 2.5(相對 5%)——同樣的 ± 值,完全不同的傳遞規則,且乘積的相對不確定度等於各相對不確定度的平方和。和差用絕對不確定度記賬,積商用相對不確定度記賬。
標準差——資料的離散
標準差 σ 是偏離均值的均方根。按資料含義分兩種:總體 σ = √(Σ(xi − x̄)² / n) 描述已知集合全體成員的離散;樣本 s = √(Σ(xi − x̄)² / (n − 1)) 估計樣本所來自的更大總體的離散。預設示例(10 個 12.2–12.8 之間、均值 12.5 的值)給出總體 σ ≈ 0.1732、樣本 s ≈ 0.1826、SEM = s/√N ≈ 0.0577。均值本身的不確定度是 σ/√N(樣本版為 s/√N)——這正是對同一量測 25 次能把不確定度比單次降 5 倍的原因。標準差還餵給置信區間:正態分佈下 ±1σ 覆蓋 68.3%、±2σ 覆蓋 95.5%、±3σ 覆蓋 99.7%。
擴充套件不確定度——合成一切來源
當測量有多個獨立誤差來源(儀器解析度、校準、重複性、溫度漂移、操作者影響)時,GUM 式合成不確定度為 uc = √(Σui²)。來源分為 A 類(統計的、來自資料)與 B 類(其餘,憑判斷或廠商規格估計);兩者以同樣方式進入 uc。包含因子 k 把區間縮放到選定置信水平:k = 1 對應 68.3%,k = 2 對應 95.5%,k = 2.58 對應 99.0%,k = 3 對應 99.7%。預設示例(0.15、0.08、0.05、0.03 mm 來源,k = 2)給出 uc ≈ 0.1797 mm、95.5% 置信下 U = k·uc ≈ 0.3595 mm。報告值即(測量值 ± 0.36)mm。GUM(ISO/IEC Guide 98-3)是該流程的國際標準。A 類分量來自重複讀數的統計,B 類來自儀器規格與判斷——兩者經同一條平方和開方合成。
常見誤區
- 有效數字越多測量越準。只有當那些數字真的來自測量時才成立。手寫的“12.34567 m”並不是千萬分之一的精度——有效數字是表達精度的手段,不是憑空發明精度的手段。報 ± 比填充編造的數字誠實。
- 系統誤差可以靠平均減小。恰恰相反:隨機誤差按 1/√N 平均掉,而系統偏差(未校準的秤、不歸零的零點)無論測多少次都原地不動。找出偏差並校準之。這就是“資料看起來可重複性真好!”在壞實驗中的陷阱。
- 標準差告訴你單次測量的誤差。它刻畫的是分佈的離散,不是任何單次試驗的誤差。報告對 N 個樣本均值的瞭解程度時,相關量是均值的標準誤(s/√N)。
- 不確定度永遠是末位的 ±。標準約定是“不確定度修約到一(偶爾兩位)有效數字,再把數值修約到與之匹配”。12.345678 ± 0.234 應報告為 12.35 ± 0.23,而非 12.345678 ± 0.234。
相關工具:統計學(背後的機率分佈)、力學(產生這些數字的實驗裝置)以及計算器(傳遞用的代數)。